富二代的资源真的就那么丰富吗

奇葩说奇葩说

我叫奇葩,我的理论是奇葩说

我今年30,计算机行业,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,算不上多成功,至少公司还活着,团队十几个人,账上也不至于天天让我睡不着。

硬要说的话,我应该算题主说的那类人。

很不喜欢饭局,可能是小时候我爸的影响,也不怎么会来事。平时就是写写代码、看文档、打游戏,偶尔看看股票。能微信说的事情,我一般不想见面;能线上开会,我一般不想吃饭。以前我爸总说我“不像做生意的人”,后来我自己当了老板,发现他说得也不全错。

家里是S省Q市的。上一辈赶上了九十年代到两千年初那波机会。

我爸最早不是做什么高大上的行业,做过贸易、建材、设备,后来跟着城市建设、园区、厂房、仓储这些东西慢慢起来。再往后,就是工程配套、仓库、一些不太好描述但很传统的生意。

说白了,不是什么传奇故事。

那一代人就是胆子大,能熬,敢压货,敢赊账,敢借钱,也敢去求人。我爸以前经常说一句话:“做生意,脸皮薄不行,豁不出去也不行。”

我小时候家里饭桌上聊得最多的,不是旅游、豪车、名牌,也不是什么高尔夫、游艇。更多是回款、账期、抵押、担保、验收、谁的款又拖了、哪个老板又跑路了、哪个项目结算卡住了。

小时候听这些特别烦。

我妈有时候边吃饭边翻账本,我爸饭吃到一半出去接电话,一接就是半小时。家里大人说话也很少避着我,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一件事:账面上赚钱,和真拿到钱,是两回事。

后来我自己创业,才知道这句话比很多商业课都有用。

我大学学计算机。说实话,一开始选这个专业,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觉得代码比人简单。代码错了就是错了,报错还能看日志。人不一样,人没有日志。

我毕业后也进过公司,做过后端,后来做企业服务、系统、数字化这一类。刚开始我挺天真的,觉得只要产品好、系统稳定、功能解决问题,客户自然会买单。

后来发现不是。

客户买不买,不只看东西好不好,还看信不信你、谁介绍的你、出了问题你跑不跑、账期能不能扛、交付有没有人兜底。

这些东西,学校不教,技术文档也不写。

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家里资源有用,是我自己想做一个面向中小企业的管理系统。那时候我写了个demo,自我感觉还行,功能包括库存、订单、应收提醒、权限、简单报表之类的。

但问题是,我不知道去哪找真实客户。

如果完全靠我自己,大概就是发帖、冷启动、加群、投广告、扫楼。能不能见到老板还不好说,就算见到了,人家也未必跟一个二十多岁的程序员讲真话。

后来我爸知道了,没怎么评价产品,只问了我几个问题:

谁付钱?
付多少钱?
谁拍板?
你怎么保证人家用起来?
出了问题谁接电话?

我当时答得很虚。

他也没多说,过了几天带我去见了几个以前认识的老板。有做工厂的,有做仓库的,有做物流的,也有做工程分包的。都不是什么大人物,但都是真正在一线赚钱、赔钱、被人欠钱的人。

那几次聊天对我影响很大。

他们没人关心我用什么框架,也没人关心架构优不优雅,更没人听我讲什么SaaS、云原生、微服务。

他们关心的是:

仓库库存到底准不准;
销售有没有私下飞单;
客户欠款能不能及时提醒;
工人计件有没有算错;
老板不在公司,能不能看到真实数据;
系统别三天两头崩;
出了问题,晚上十一点能不能找到人。

这些话,如果没有引荐,他们不会坐下来跟我讲。

不是因为他们看不起年轻人,而是他们没时间,也没必要。他们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,一个陌生年轻人说自己有个系统,听起来跟推销没区别。

但因为我是“某某的儿子”,他们愿意多聊半小时。

后来我的第一个客户,就是这么来的。

说是客户,其实也不完全算市场化成交。对方多少是看我爸面子,先让我试试。价格也不高,需求还特别碎,今天要加字段,明天要改报表,后天老板又想看手机端。那段时间我白天沟通,晚上改代码,周末去现场看他们怎么出入库,怎么记账,怎么对单。

现在回头看,那个项目不赚钱,甚至有点亏。

但它很重要。

因为它让我拿到了第一个真实场景、第一个可展示案例、第一个客户反馈,也让我知道小老板到底愿意为什么付钱。

后来第二个、第三个客户,还是靠介绍。

有些是我爸认识的,有些是客户介绍客户,有些是长辈饭桌上顺嘴提了一句。慢慢地,我才有了自己的案例,才敢招人,才敢租办公室,才敢说自己在创业。

这里面家里给了不少支持。

不只是钱。

当然钱也有。早期办公室租金、人员工资、服务器、外包设计、出差、垫资,有几次现金流差点断掉,都是家里帮我补了一口气。我爸嘴上骂我“这个账都算不明白,还创业”,但钱还是打了。

更大的支持,是信用背书

客户一开始不信我,但信我爸。
供应商一开始不信我,但知道我家在本地做了这么多年。
我第一次签稍微大一点的单子,对方老板看了看合同,又看了看我,说:“你爸我认识,别给你爸丢人。”

这句话不太好听,但很真实。

很多人以为资源就是一个电话摆平什么事,其实大多数时候没那么夸张。至少我没到那个层级。

我能感受到的资源,是别人愿意先给你一次机会。

愿意听你把话说完。
愿意让你进他的办公室。
愿意告诉你真实问题。
愿意把一个不大的项目交给你试试。
愿意在你交付没那么成熟的时候,再给你一点时间。

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大,但合在一起,差别就很大。

普通人创业,第一步可能是证明“我不是骗子”。
我很多时候跳过了这一步。

这就是不公平的地方。

我见过不少普通家庭出来的程序员,技术比我强,学习能力也比我强,做事也比我狠。但他们一开始很难接触到真实的老板和真实需求,更难让别人把第一单交给他。不是他们不行,而是没人替他们背书。

我早期写的系统,说实话,也没有多惊艳。代码现在看甚至有点粗糙。只是我更早拿到了场景,更早接触到了客户,更早被允许犯一些不致命的错。

试错这件事,很贵。

对我来说,项目没做好,是被客户骂,被我爸骂,团队加班,钱少赚一点。
对很多人来说,可能就是房租、贷款、父母养老、团队工资一起压下来。

我自己当老板以后,越来越能理解这个差距。

创业不是光看能力,也看你能不能扛。很多时候不是谁更聪明,而是谁更耗得起。你现金流能撑三个月,和能撑一年,做出来的决策完全不一样。

我爸以前那一代人做生意,也差不多是这个逻辑。

九十年代靠胆子,零几年靠扩张,后来靠资产、关系、账期和银行。那时候很多事没有现在这么规范,很多机会也不是写在公开信息里的。谁先知道哪里要建园区,哪里要修路,哪里有厂房,谁就可能早一步进去。

现在当然不一样了。

现在合规、税务、环保、用工、现金流,每一项都卡得很细。以前那种粗放的路,越来越难走。我爸那套经验有些还管用,有些已经明显过时。

所以我也没有电视剧里那种富二代的潇洒。

我不怎么开豪车,也很少参加乱七八糟的局。更多时候是在公司改需求、催回款、看合同、处理员工情绪、晚上回家继续看代码。

有时候客户一句“这个功能很简单吧”,我能沉默半天。

有时候项目验收拖两个月,我也会烦得睡不着。

当了老板以后,我才知道我小时候饭桌上那些词为什么总是反复出现:回款、账期、验收、担保。

因为生意做到最后,很多东西都绕不开这些。

所以题主问,富二代资源真的丰富吗?

我的感受是,丰富。

但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浮在表面的丰富。

不是每天会所,不是一堆朋友互相开挂,也不是想查谁就查谁。更多是很隐蔽的东西:长辈知道坑在哪里,家里能扛一部分风险,有人愿意给你介绍第一个客户,有人愿意因为你家过去的信用先信你一次。

这一次,对很多人来说已经很值钱了。

普通人能不能接触到这类圈子?能。但说实话,光接触意义不大。

我见过一些人很热衷认识老板、加微信、参加饭局,最后也没什么用。因为别人认识你,不等于信你;信你,不等于给你机会;给你机会,也不等于愿意替你担风险。

真正有用的关系,还是得落到事情上。

你能不能交付。
你出了问题会不会跑。
你收了钱能不能把事做完。
你下一次还能不能被人想起来。

我现在公司还小,不敢说自己成功。只是比刚开始好一点,有几个稳定客户,团队也慢慢能自己运转。家里的支持还在,但我也能明显感觉到,有些客户开始不是因为我爸认识谁才找我,而是因为上一个项目确实做完了。

这个变化挺微妙的。

以前别人介绍我,会说“这是某某的儿子,学计算机的”。
现在偶尔也会有人说“他们公司做这个还行,你找他聊聊”。

我觉得这两句话之间,可能就是我这几年创业最大的意义。